然是大块碎石挡路,并没有形成能够通过的路。如果我还有许多微型炸药,或许能再对这片石块进行几次试错,但现在只剩下一管了,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错……可是,不试错我怎么知道哪边是对的?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,在原地焦躁走来走去,一拳打在墙上。
“简直倒霉透顶——”
话音未落,忽然间墙壁窸窸窣窣震下灰尘石屑,我吓了一跳,迅速收手不敢再冲它发泄,转身气得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,“这栋破楼!”
紧接着,轰一声响,又是数块碎石噼里啪啦震了下来。不仅如此,地面也开始震动。我一下子怔住了,抬头看向天花板,却见天花板中心裂开了一条缝,随着震动愈来愈大,裂缝也宛如蛛网扩散般愈来愈多,整个地下室几息之间晃动得如遭地震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,立即奔去背起昏迷的年轻人远离了裂缝中心。不出数秒,伴着巨大的轰隆声,天花板从中间陷了下去,陷落的碎石砖块砸了遍地。
这一切并没有到此结束。沉寂了少顷,沙尘和石块再度如雨般落下。就在这个时候,我被轰鸣声震得生痛的耳朵在一片混乱中接收到了一个声音,刹那间不啻惊雷,整个人僵住了。
【————】
外界的杂音和触觉在这一刻远去,只留下那道魔音的余韵和耳内的刺痛,温热的血正在慢慢往外渗出。
……是它。
魔音的主人尚未出现,我已经明白了一切。我慢慢朝上方看去,只见天花板的裂洞间,我无法遗忘的一团团猩红肉块如潮水般喷涌而来下,在地面上堆积出一滩肉泥。十几只眼睛在昏暗中泛着黄色的光,齐齐注视着我。
一阵眩晕袭来。它只是看着,还没有做些什么,我就感到自己的精神和理智在逐渐分崩离析。我趔趄着后退几步,试图与这只曾经想要杀死我的怪物拉开距离,一边腾出一只手用力掐住大腿,在疼痛中恢复了清醒。
如果说那东西有感情的话,它接下来的举动无疑代表着某种激烈的愤怒。这瞬间,我看见猩红肉块的浪潮开始沸腾,耸动起来,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一道海浪横扫而来。思维没有跟上动作,我反射性地矮身朝前一扑,看着那貌似柔软、实则坚硬胜于钢铁的触手擦过头顶,重重凿入身后的地面。
“轰!”
空气的流向骤然改变。我从满地狼藉间挣扎着爬起身,只见那面墙后,炸药没能轰开的堵塞碎石被克拉肯一分为二,清出一条道路来。真是个黑色笑话,我费尽力气没能破开的通道居然是在这个时候……居然是被那东西轻松打开的!没时间细想,我拔腿朝通道的方向狂奔起来。
身后地下室在崩落,我几步跳出了克拉肯击碎的缺口,眼前铺开一片宽广的区域,贴在墙壁的能源灯闪烁细弱的光,若干断裂的管道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,刚奔出几步,我忽然毫无征兆地脚下一滑。
直到这一刻,我都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。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,我趔趄了一下,朝前摔了下去。
……完了。我想。
我的死期就在今日。这都是那台探测仪害的,我死也不会放过它……
栽倒的刹那,我的背上却忽然一轻,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扣住我的肩膀,带着我朝左侧猛地翻滚过去。
血与刃
倾斜的重心骤然改变,翻倒的刹那我不慎咬中舌头,瞬间含了满口血。紧接着被那股力量带得人仰马翻滚出几圈,撞上墙边的一排管道方才停下。尘埃四起,地上滑溜溜的,我沾了半身黏腻,趴在地上第一件事是将一口血沫吐了出来,再一转头,悚然看见刚刚摔倒的地面已经四分五裂,深深嵌入那东西的几根触枝。
地面在昏暗中震动,天地都在摇摆,流淌着血色的肉块蠕动着,与地面摩擦间不断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沙沙声。千钧一发之际,将我撞开的是之前被砸晕的那位黑发年轻人。这时候,撑着地面正要艰难地爬起身的我又被他猛地扣住了手腕,“等等!”

